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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body>
<h2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32c502a3-21df-4ead-81ad-d793a097f837">卷第十四</h2>
<h3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aa3b02a3-9adc-43ef-bf46-263d169c795c">水地第三十九</h3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>本篇提出了地与水为“万物本原”观点。先秦儒家以水喻德，道家如《老子》以水之趋下喻有道者的处世原则，近年出土的道家文献《太一生水》言“水”辅“太一”而生万物，与此篇观点接近。此文通篇论水，大致分水为万物之本原与水的性质两部分。第一部分从植物、动物、玉石、人类与水的关联来阐释水为万物之本原。第二部分对比论证水的各种性质，更着力阐释各地水性与人性的对应。文章篇名取为《水地》，但观其论述，实以“水”为主。篇中有水“生蟡与庆忌”之说，事涉神话，并不可信。又将各地民性差别与水流情状相联系、印证，亦有夸诞之病。</p>
<p>地者，万物之本原，诸生之根菀也<sup>[1]</sup>
 ，美恶、贤不肖、愚俊之所生也。水者，地之血气，如筋脉之通流者也。故曰：水，具材也<sup>[2]</sup>
 。何以知其然也?曰：夫水淖弱以清<sup>[3]</sup>
 ，而好洒人之恶，仁也。视之黑而白，精也<sup>[4]</sup>
 。量之不可使概<sup>[5]</sup>
 ，至满而止，正也。唯无不流，至平而止，义也。人皆赴高，己独赴下，卑也。卑也者，道之室，王者之器也，而水以为都居<sup>[6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根菀：犹言“根丛”。菀，或作“苑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具材：具备各种材美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淖（chuò）弱：犹言“淖约”。姿态柔美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精：诚实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概：古代的一种衡准器。古人用斗斛出纳粮米时，用一个长形的器物贴着斗斛的口平抹一下，食粮米不留尖，不缺欠，达到均平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都：聚。居：停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大地，是万物的本原，是一切生命的根源，美与丑、贤与不肖、愚蠢无知与才华出众都是由它产生的。水，是大地的血气，就像人身的筋脉一样，在大地里流通着。所以说：水是具备一切材美的东西。何以知道水是这样的呢?回答说：水柔美而清亮，善于洗涤人的秽恶，这是它的仁。看水的颜色，黑白分明，这是它的诚实。计量水不必使用概，满了就自动停止，这是它的正。不论什么地方，它都可以流去，直到流布平衡而止，这是它的义。人都往高处走，水独自向下流，这是它的谦卑。谦卑是道的所在，是君王的器度，而水就是以卑下之地作为自己的聚积之处。</p>
<p>准也者<sup>[1]</sup>
 ，五量之宗也<sup>[2]</sup>
 ；素也者，五色之质也；淡也者，五味之中也。是以水者，万物之准也，诸生之淡也，违非得失之质也<sup>[3]</sup>
 。是以无不满，无不居也。集于天地而藏于万物。产于金石，集于诸生，故曰水神。集于草木，根得其度，华得其数，实得其量。鸟兽得之，形体肥大，羽毛丰茂，文理明著。万物莫不尽其几<sup>[4]</sup>
 ，反其常者<sup>[5]</sup>
 ，水之内度适也<sup>[6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准：持平的标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五量：五种度量轻重长短大小的衡器。此处“五量”代表各种度量器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违非：即“是非”。违，当作“韪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几：生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反：返，复日。常：常性、本性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内：含藏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准是五种量器的根据，素是五种颜色的基础，淡是五种味道的中和。因此水是万物的“准”，一切生命的“淡”，一切是非得失的基础。所以，没有不可以被水充满的东西，也没有不可以让水停留的地方。它聚集在天地之间，包藏于万物之中。它产生于金石之上，又集聚在一切生命之中，所以说，水比于神。当水集合在草木上，根就能长到相当的深度，花朵就能开出相当的数目，果实就能长出合适的数量。鸟兽得到水，形体就能肥大，羽毛就能丰满，毛色花纹就鲜艳亮丽。万物没有不充分发展它的生机，而能回到正常的生命状态，因为它们内部含藏了适量的水分。</p>
<p>夫玉之所贵者，九德出焉。夫玉温润以泽，仁也。邻以理者<sup>[1]</sup>
 ，知也。坚而不蹙，义也。廉而不刿，行也。鲜而不垢，絜也。折而不挠，勇也。瑕適皆见<sup>[2]</sup>
 ，精也<sup>[3]</sup>
 。茂华光泽并通而不相陵<sup>[4]</sup>
 ，容也。叩之，其音清搏彻远<sup>[5]</sup>
 ，纯而不殽<sup>[6]</sup>
 ，辞也。是以人主贵之，藏以为宝，剖以为符瑞，九德出焉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邻：当作“粼”，清澈有波纹的样子。以：而。理：花纹有条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適：据何如璋说，读为“谪”，“谪”亦“瑕”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精：即“情”。诚实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茂华：英华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搏：专一。字当作“抟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殽：原作“杀”，据许维遹说改。混杂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玉所以贵重的原因，是有九种德行出自玉中。玉温润而有光泽，这是玉之仁。玉清澈而有纹理，这是玉之智。玉坚硬而不屈聚，是玉之义。清廉而不伤人，是玉之品行。光鲜而不藏垢，是玉之纯洁。百折不挠，是玉之勇。瑕疵皆清晰可见，是玉之诚。英华与光泽交相辉应而互不侵犯，这是玉之包容。以手敲击玉璧，其声音清脆专一，透亮悠扬，音质纯净而不混杂，这是玉之歌调。因此君主看重玉，收藏它作为宝贝，剖开它制成符端，玉的九种品德由此显现出来。</p>
<p>人，水也。男女精气合而水流形<sup>[1]</sup>
 。三月如咀<sup>[2]</sup>
 。咀者何?曰五味。五味者何?曰五藏。酸主脾，咸主肺，辛主肾，苦主肝，甘主心。五藏已具，而后生五内<sup>[3]</sup>
 。脾生隔，肺生骨，肾生脑，肝生革，心生肉。五内已具，而后发为九窍。脾发为鼻，肝发为目，肾发为耳，肺发为窍。五月而成，十月而生。生而目视，耳听，心虑。目之所以视，非特山陵之见也，察于荒忽。耳之所听，非特雷鼓之闻也，察于淑湫<sup>[4]</sup>
 。心之所虑，非特知于麤粗也<sup>[5]</sup>
 ，察于微眇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水流形：指胎息于羊水之中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如：当作“而”。咀：《说文》：“咀，含味也。”指三月而精气成形，能含受五味之气，而生五藏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五内：原作“肉”，据丁士涵说改。下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淑湫：细小声音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麤（cū）：与粗意思大同而未有区别，指行为上的粗略，粗粗拉拉。“麤粗”一词，与下文“微眇”相对成文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人，也是水生成的。男女精气相合而在羊水的流动中逐渐成形。胎儿满三个月就能感知味道。什么是感知味道呢?就是感受五味。感受五味的是什么?就是五脏。酸主于脾脏，咸主于肺脏，辣主于肾脏，苦主于肝脏，甜主于心脏。五脏都已具备，然后生五种内部组织。脾生膈膜，肺生骨骼，肾生脑，肝生皮肤，心则生肉。五种内部组织都已具备，然后生发成九窍。由脾生鼻，由肝生目，由肾生耳，由肺生其他的孔窍。满五个月，形体孕育完成，满十个月，婴孩就降生了。孩子出生，眼睛就能看，耳朵就能听，心就能思虑。眼睛所能看到的，不单是山岳丘陵，也能看到荒忽细小的东西。耳朵所能听到的，不单是雷鸣鼓响，也能听到细小的声音。心所能想到的，也不单是粗大的事物，还能做细微的思考。</p>
<p>故修要之精<sup>[1]</sup>
 。是以水集于玉而九德出焉。凝蹇而为人<sup>[2]</sup>
 ，而九窍五虑出焉。此乃其精麤浊蹇，能存而不能亡者也<sup>[3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故修要之精：此五字为衍文，不译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凝蹇：犹言凝结。蹇，滞涩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此乃其精麤浊蹇，能存而不能亡者也：原文作“此乃其精也麤浊蹇能存而不能亡者也”，据王引之说改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以，水聚集在玉中就生出玉的九种品德。水凝聚留滞成人，就生出九窍和五虑。这就是水的精、麤、浊、滞，它们能存而不能亡。</p>
<p>伏暗能存而能亡者<sup>[1]</sup>
 ，蓍龟与龙是也<sup>[2]</sup>
 。龟生于水，发之于火<sup>[3]</sup>
 ，于是为万物先，为祸福正<sup>[4]</sup>
 。龙生于水，被五色而游<sup>[5]</sup>
 ，故神。欲小则化如蚕蠋<sup>[6]</sup>
 ，欲大则藏于天下，欲上则凌于云气，欲下则入于深泉。变化无日，上下无时，谓之神。龟与龙，伏暗能存而能亡者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伏暗：潜藏在幽暗之处。亡：隐没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蓍（shī）龟：老龟。蓍，同“耆”。老年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发之于火：在火上出现兆纹。古时用龟壳在火上烤，观察其裂纹用以占卜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正：标准，用来判定福祸吉凶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被：同“披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蚕蠋：蚕蛹，蚕蛾的幼虫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隐伏在幽暗中，既能存在而又能隐没的生物，老龟和龙便是。龟生长在水里，占卜时用火烤其龟甲，会出现兆纹，于是成为万物的先知，成为判断祸福凶吉的标准。龙生长在水中，它身披五色而泛游，所以成为神。它想变小，就变得如同蚕蛹；想变大，就能广纳天下；想高飞，就能升入云气之中；想下沉，就能潜入深泉之内。变化没有固定的日期，上下不拘规定的时限，这就叫作神。龟和龙是隐伏在幽暗之处，既能存在而又能隐没的生物。</p>
<p>或世见，或世不见者，生蟡与庆忌<sup>[1]</sup>
 。故涸泽数百岁，谷之不徙，水之不绝者，生庆忌。庆忌者，其状若人，其长四寸，衣黄衣，冠黄冠，戴黄盖，乘小马，好疾驰，以其名呼之，可使千里外一日反报。此涸泽之精也。涸川之水生蟡<sup>[2]</sup>
 。蟡者，一头而两身，其形若蛇，其长八尺，以其名呼之，可以取鱼鳖。此涸川水之精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蟡（guǐ）:神话中的一种爬虫生物，一首两身，长八尺，为干涸的河川精灵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涸川之水生蟡：原作“涸川之精者生于蟡”，据郭沫若《管子集校》改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有的在某个时代出现，有的在某个时代不出现，因而产生了蟡和庆忌。所以水泽干枯数百年，而山谷不移位、水源不断绝的地方，就可产生庆忌。庆忌的形状像人，他的身长只有四寸，穿着黄衣，戴着黄帽，打着黄色的华盖，骑着小马而喜欢奔驰，要是叫着它的名字，可以使它跑到千里之外而一日往返。这就是干枯水泽之中的精怪。干枯河川中会产生蟡。蟡一头两身，它的形状像蛇，身长八尺，要是叫着它的名字就可使它捉取鱼鳖。这是干枯河川里面的一种水精。</p>
<p>是以水之精粗浊蹇、能存而不能亡者，生人与玉。伏暗能存而能亡者，蓍龟与龙。或世见或不见者，蟡与庆忌。故人皆服之，而管子则之。人皆有之，而管子以之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所以，无论水的精粗浊滞和能存不能亡的，就会产生人和玉。隐伏在幽暗中既能存在又能隐没的，是老龟和龙。有的在某个时代出现，有的在某个时代不出现的，就是蟡和庆忌。所以人人都习惯用水，可是只有管子知道水之法则。人人都有水，只有管子能够掌握利用它。</p>
<p>是故具者何也?水是也。万物莫不以生，唯知其托者能为之正。具者，水是也。故曰：水者何也?万物之本原也，诸生之宗室也，美恶、贤不肖、愚俊之所产也。何以知其然也?夫齐之水道躁而复<sup>[1]</sup>
 ，故其民贪麤而好勇。楚之水淖弱而清，故其民轻果而贼<sup>[2]</sup>
 。越之水浊重而洎<sup>[3]</sup>
 ，故其民愚疾而垢<sup>[4]</sup>
 。秦之水泔㝡而稽<sup>[5]</sup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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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滞而杂<sup>[6]</sup>
 ，故其民贪戾，罔而好事齐。晋之水枯旱而运<sup>[7]</sup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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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滞而杂，故其民谄谀葆诈，巧佞而好利。燕之水萃下而弱，沈滞而杂，故其民愚戆而好贞，轻疾而易死。宋之水轻劲而清，故其民间易而好正<sup>[8]</sup>
 。是以圣人之化世也，其解在水。故水一则人心正，水清则民心易。一则欲不污，民心易则行无邪。是以圣人之治于世也，不人告也，不户说也，其枢在水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道躁：据王引之说当作“遒躁”，指急躁。复：回旋深厚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果：轻佻，躁动。字或当作“票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洎（jì）：浸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愚疾：奸邪恶毒。垢：一说作“妒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泔㝡（zuì）而稽：淘米汁会聚停留。泔，淘米水。㝡，聚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<img alt="" class="u50130" src="Image00847.jpg" />
 ：淤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枯旱而运：苦涩而浑浊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间易：简易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因此，具备一切的是什么?就是水。万物没有不靠水生存，只有了解万物的寄托才能知道其中的法则。具备一切材美的，就是水。所以说：水是什么?水是万物的本原，是一切生命的植根之处，美和丑、贤和不肖、愚蠢无知和才华出众的人都是由水产生的。怎么知道水是这样的呢?齐国的水湍急而回旋深厚，而齐国人就贪婪粗暴而好勇。楚国的水柔弱而清白，因此楚国人就轻佻躁动而敢为。越国的水浊重而浸蚀土壤，因而越国人就奸邪恶毒而妒忌。秦国的水浓聚而迟滞，淤浊而混杂，因此秦国人就贪婪残暴，狡猾而喜欢齐同行动。晋国的水苦涩而浑浊，淤滞而混杂，因而晋国人就谄谀而包藏伪诈，巧佞而贪好财利。燕国的水深聚而柔弱，沉滞而混杂，所以燕国人就愚憨而坚贞，轻怠而不怕死。宋国的水轻强而清澈，因而宋国人就纯朴平易而喜欢公正。因此，圣人改造世俗，根本在于知悉水的情理。水纯洁则人心正，水清明则人心平易。人心正就没有污秽的欲望，人心平易就没有邪恶的行为。因此，圣人治世不必告诫每个人，不必去劝说每一户，做事的关键，在于掌握着水的性质。</p>
<h3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951302ac-cf13-46d7-9620-e42b8f3332d0">四时第四十</h3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>为政应取法自然，遵从时令，是先秦时期颇为流行的思想，《逸周书·时训解》《吕氏春秋》以及大小戴《礼记》均有类似文献，而《吕氏春秋》春夏秋冬各“纪”之首所言，以及《礼记·月令》所表，与此篇内容又有高度的相似。遵从时令，兴举政事，遵从时节，施德刑杀，是所谓的“刑德”观念的重要内容。本篇结合阴阳五行阐述春夏秋冬四时的特质、品格，明确指出每一时节应当实施的具体政治措施，强调了遵循四时规律对于治理国家的重要意义与违背此规律的危害。文章体现了“天人合一”的思想。</p>
<p>管子曰：令有时。无时则必视顺天之所以来<sup>[1]</sup>
 。五漫漫，六惛惛<sup>[2]</sup>
 ，孰知之哉?唯圣人知四时。不知四时，乃失国之基。不知五谷之故，国家乃路<sup>[3]</sup>
 。故天曰信明，地曰信圣<sup>[4]</sup>
 ，四时曰正。其王信明圣，其臣乃正。何以知其王之信明信圣也?曰：慎使能而善听信之。使能之谓明，听信之谓圣，信明圣者，皆受天赏。使不能为惛，惛而忘也者<sup>[5]</sup>
 ，皆受天祸。是故上见成事而贵功，则民事接劳而不谋<sup>[6]</sup>
 。上见功而贱，则为人下者直<sup>[7]</sup>
 ，为人上者骄。是故阴阳者天地之大理也，四时者阴阳之大径也，刑德者四时之合也。刑德合于时则生福，诡则生祸<sup>[8]</sup>
 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视顺：取法、准则。一说“顺”为衍文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五漫漫，六惛惛：“五”指日、星、岁、辰、月，“六”指阴、阳、春、夏、秋、冬。一说“五”“六”为虚指。漫漫、惛惛，无知的样子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路：败坏。路，通“露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故天曰信明，地曰信圣：据王引之说，当作“故天曰明，地曰圣”。本段“信”字皆因两“听信”衍。圣，生。《礼记·乡饮酒义》：“圣之言生也。”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忘：通“妄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接：捷，快速。谋：顾虑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直：植，强硬不听调遣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诡：违背，不合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管子说：发布政令要讲时节。不得时，就必须视察天时的由来。对日、星、岁、辰、月茫然无知，对阴、阳、春、夏、秋、冬糊里糊涂，谁能了解天时?只有圣人才能了解四时。不了解四时，就将失掉立国的根本。不知道五谷的生长规律，国家就会败坏。天叫作明，地叫作圣，一年四季叫作正。国君真的英明圣智，臣下才会守正。怎样知道一个君王真正英明圣智呢?答案是，慎重使用能臣而又善于听取真诚的意见。能任用贤能叫作英明，善于听取实情叫作圣智，真正英明圣智的人，都能得到上天的赏赐。使用无能的臣下就是昏庸，昏庸而虚妄的人，都会受到上天的惩罚。因此，人君看到臣民有成就就赏赐他，那么臣民做事迅捷而无顾虑。人君轻视臣下的功劳，臣下就不听指挥，在上位者也会骄肆。因此，阴阳是天地的根本道理，四时是阴阳的基本规则，刑政和德政与四时配套。刑德适应四时就降生福祉，违背四时就会产生祸害。</p>
<p>然则春夏秋冬将何行？ 东方曰星，其时曰春；其气曰风，风生木与骨<sup>[1]</sup>
 。其德喜嬴<sup>[2]</sup>
 ，而发出节时<sup>[3]</sup>
 。其事：号令修除神位，谨祷弊梗<sup>[4]</sup>
 ，宗正阳<sup>[5]</sup>
 ，治堤防，耕芸树艺，正津梁，修沟渎，甃屋行水<sup>[6]</sup>
 ，解怨赦罪，通四方。然则柔风甘雨乃至，百姓乃寿，百虫乃蕃，此谓星德。星掌发，发为风<sup>[7]</sup>
 。是故春行冬政则雕<sup>[8]</sup>
 ，行秋政则霜，行夏政则欲<sup>[9]</sup>
 。是故春三月以甲乙之日发五政：一政曰论幼孤，舍有罪；二政曰赋爵列，授禄位；三政曰冻解，修沟渎，复亡人<sup>[10]</sup>
 ；四政曰端险阻，修封疆，正千伯<sup>[11]</sup>
 。五政曰无杀麑夭<sup>[12]</sup>
 ，毋蹇华绝芋<sup>[13]</sup>
 。五政苟时，春雨乃来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骨：果实的核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嬴：盈，满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发出节时：按照时节生发万物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弊：通“币”。指以币祷祭。梗：祷祭，以防止某些不祥之事发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正阳：阳，阳气。春为阳气之始，故称“正阳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甃（qiū）：修理，整治。本义是修治坏的井壁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星掌发，发为风：原文作“星者掌发为风”，据文例改。掌，主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雕：同“凋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欲：据郭嵩焘说，当作“溽”。溽湿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复：覆盖，掩埋。亡人：死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千伯：阡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麑（ní）：小鹿。夭：幼鹿，字当作“䴠（yào）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蹇：拔。芋：花萼，字当作“萼”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那么，春夏秋冬四时各自应做些什么呢?东方是星，它的时令是春；它的气是风，风产生木和骨。它的德性是喜欢生长盈满，而万物按时节生发。春日职事是：发布命令修理、清扫神位，谨慎地用币祷祭，消除不祥，以正阳为宗，修治堤防，耕田植树，修筑桥梁渡口，修治沟渠，整修屋顶以便排水，调解仇怨，赦免罪犯，沟通四方邻国。这样和风甘雨就会到来，人民就会长寿，动物就会繁殖，这叫作星德。星掌管发生，发生属于风。因此春天如果实行冬天的政令，就将草木凋零；实行秋天的政令，就将出现霜杀；实行夏天的政令，就会出现溽热。因此，春季三月中，选择甲乙之日来发布五项政令：第一项为照顾幼孤，赦免罪人；第二项为授予官爵禄位；第三项为解冻冰雪，修治沟渠，掩埋死人；第四项为修整险道，整理国土边界，修治阡陌田埂；第五项禁杀幼鹿，不准折花断萼。五项政令如能按时实行，春雨就会降下。</p>
<p>南方曰日，其时曰夏，其气曰阳，阳生火与气。其德：施舍修乐。其事：号令赏赐赋爵，受禄顺乡<sup>[1]</sup>
 ，谨修神祀，量功赏贤，以动阳气<sup>[2]</sup>
 。九暑乃至<sup>[3]</sup>
 ，时雨乃降，五谷百果乃登，此谓日德。中央曰土，土德实辅四时，入出以风雨，节土益力<sup>[4]</sup>
 。土生皮肌肤。其德和平用均，中正无私，实辅四时：春嬴育，夏养长，秋聚收，冬闭藏。大寒乃极，国家乃昌，四方乃服，此谓岁德。日掌赏，赏为暑。岁掌和，和为雨。夏行春政则风，行秋政则水，行冬政则落。是故夏三月以丙丁之日发五政：一政曰求有功发劳力者而举之<sup>[5]</sup>
 ；二政曰开久坟<sup>[6]</sup>
 ，发故屋<sup>[7]</sup>
 ，辟故窌以假贷<sup>[8]</sup>
 ；三政曰令禁扇去笠<sup>[9]</sup>
 ，毋扱免<sup>[10]</sup>
 ，除急漏田庐<sup>[11]</sup>
 ；四政曰求有德赐布施于民者而赏之；五政曰令禁罝设禽兽<sup>[12]</sup>
 ，毋杀飞鸟。五政苟时，夏雨乃至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受：即授。顺：通“巡”。巡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动：助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九暑：大暑。极热之时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节：适时均匀。这几句言土德掌管风雨的起止，节制着风雨的均衡适时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发：通“伐”。“功发”即功伐，亦即功劳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坟：据刘师培说，当为“积”之误字，“久积”指长期储备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故屋：荒废的老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窌（jiào）：窖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禁扇去笠：禁止不闭门户。扇，门上的木板。笠，固门的木杠。有门无杠，是要禁止的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扱免：扱衽免冠的简语，把衣襟掖在衣袋里为扱，不戴帽子为免。古人视为不敬的表现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除：治。急漏：积水处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罝（jiē）：捕兽网。设：取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南方为日，它的时令为夏，它的气是阳，阳生火和气。它的德性是施惠与修乐。夏日职事是：命令进行赏赐、授爵、授禄，巡视各乡劝农，谨慎做好祭神之事，根据功劳赏赐贤能，以帮助阳气发展。于是大暑就将到来，时雨就将下降，五谷百果也将丰收，这就叫作日德。中央是土，土的德性是辅佐四时运行，以使风雨适时，地力增长。土地生长表皮肌肤。它的德性表现为和平而均匀，中正而无私，实实在在辅助着四时：春天生育，夏天长养，秋天聚集收成，冬天积储闭藏。最后大寒达到极致，国家昌盛，四方顺从，这叫作“岁德”。日掌管赏赐，赏赐就是“暑”。岁掌管阴阳调和，阴阳调和就是雨。如果夏天实行春天的政令，则起大风；实行秋天的政令，则多水；实行冬天的政令，则草木凋落。所以，夏季三个月用丙丁的日子来发布五项政令：第一项政令是调查有功和为国出力的人们，把他们提拔起来；第二项政令是开用长期储备，打开老仓、老窖，把粮食贷给人民；第三项政令是禁止不闭门户，不准掖起衣襟、不戴帽子的不敬行为，清除地沟与田舍；第四项政令是访求曾经布德施惠于民者，对他们进行奖赏；第五项政令是下令禁止设网捕捉禽兽，不准杀害飞鸟。这五项政令如果按时节颁行，夏雨就会到来。</p>
<p>西方曰辰<sup>[1]</sup>
 ，其时曰秋，其气曰阴，阴生金与甲。其德：忧哀、静正、严顺，居不敢淫佚。其事：号令毋使民淫暴，顺旅聚收<sup>[2]</sup>
 ，量民资以畜聚，赏彼群干<sup>[3]</sup>
 ，聚彼群材，百物乃收，使民毋怠。所恶其察，所欲必得，我信则克<sup>[4]</sup>
 。此谓辰德。辰掌收，收为阴。秋行春政则荣，行夏政则水，行冬政则耗。是故秋三月以庚辛之日发五政：一政曰禁博塞<sup>[5]</sup>
 ，圉小辩、斗译<img alt="" class="u50163" src="Image00848.jpg" />
 <sup>[6]</sup>
 ；二政曰毋见五兵之刃；三政曰慎旅农，趣聚收；四政曰补缺塞坼<sup>[7]</sup>
 ；五政曰修墙垣，周门闾<sup>[8]</sup>
 。五政苟时，五谷皆入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辰：房星，又称大火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顺：读为“慎”。旅：在田野劳作的农民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干：有做事才能的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我：黎翔凤说：我，古“义”字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博塞：博戏赌赛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圉：禁止。斗译<img alt="" class="u50135" src="Image00849.jpg" />
 ：因言语忌戒争斗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坼：开裂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周：又作“谨”，加固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西方是辰，它的时令为秋，它的气是阴，阴生金和甲。它的德性是忧虑哀伤、平静公正、严肃谨慎，平日里不许做淫佚之事。秋日职事是：命令人民不准有淫暴行为，勤慎督促旅舍在田野的农民进行秋收，计量民财以进行征集储备，赏赐那些有才干的人，收集那些材料，使万物都得以收获，使人民不敢怠惰。所厌恶的事情当察明，要求的事情必须做到，保持信义则诸事可成。这就叫作辰德。辰主管收敛，收敛就是阴。秋天如实行春天的政令则草木反而出现生机；如实行夏天的政令，则将多水；如实行冬天的政令，那么国家就有损耗。所以，秋季三个月用庚辛的日子发布五项政令：第一项政令是禁赌博，防止小事之争，禁止因言语忌戒争斗；第二项政令是不得显露出武器锋刃；第三项政令是重视安排旅居在野的农民，督促秋收；第四项政令是修补仓房的缺漏；第五项政令是修理墙垣，还要加固门户。五项政令若能按时进行，五谷就会丰收。</p>
<p>北方曰月，其时曰冬，其气曰寒，寒生水与血。其德淳越、温恕、周密<sup>[1]</sup>
 。其事：号令修禁徙民，令静止，地乃不泄。断刑致罚，无赦有罪，以符阴气。大寒乃至，甲兵乃强，五谷乃熟，国家乃昌，四方乃备<sup>[2]</sup>
 。此谓月德。月掌罚，罚为寒。冬行春政则泄，行夏政则雷，行秋政则旱。是故春凋，秋荣，冬雷，夏有霜雪，此皆气之贼也。刑德易节失次，则贼气遫至<sup>[3]</sup>
 ，贼气遫至，则国多灾殃。是故圣王务时而寄政焉，作教而寄武焉，作祀而寄德焉。此三者圣王所以合于天地之行也。日掌阳，月掌阴，星掌和。阳为德，阴为刑，和为事。是故日食，则失德之国恶之；月食，则失刑之国恶之；彗星见，则失和之国恶之；风与日争明，则失生之国恶之。是故，圣王日食则修德，月食则修刑，彗星见则修和，风与日争明则修生。此四者，圣王所以免于天地之诛也。信能行之，五谷蕃息，六畜殖而甲兵强。治积则昌，暴虐积则亡。是故冬三月以壬癸之日发五政：一政曰论孤独，恤长老；二政曰善顺阴，修神祀，赋爵禄，授备位；三政曰效会计<sup>[4]</sup>
 ，毋发山川之藏；四政曰摄奸遁<sup>[5]</sup>
 ，得盗贼者有赏；五政曰禁迁徙，止流民，圉分异<sup>[6]</sup>
 。五政苟时，冬事不过，所求必得，所恶必伏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温恕：温和宽恕。恕，原作“怒”，据安井衡说改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备：当作“犕”，通“服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遫：同“速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效：考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摄：执，抓捕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分异：分居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北方是月，它的时令称为冬，它的气是寒，寒产生水和血。它的德性是淳厚而清扬，宽恕而周密。冬日职事是：命令禁止迁居，尽量让人们安静稳定，地气才不会流泄。判刑定罚，不要宽赦罪人，以符合阴气要求。于是大寒来到，甲兵强劲，五谷成熟，国家昌盛，四方臣服。这叫作月德。月掌管刑罚，刑罚就是寒。冬天如实行春天的政令，则地气流泄；如实行夏天的政令，则天空有雷；如实行秋天的政令，则发生干旱。所以，春日草木凋零，秋日草木发荣，冬日有雷，夏日有霜有雪，这都是“气之贼”。刑罚和德政变易了常规，失去了次序，“贼气”就迅速来到；“贼气”迅速来到，国家就多灾多祸。所以，圣王总是按照时节来推行政令，制作教令来推行武事，设置祭祀来显示德行。这三项都是圣王为着配合天地的运行而采取的行动。日主阳，月主阴，星主和调。阳是德惠，阴是刑罚，调和是政事。所以，遇到日食，德惠失修的国家就厌恶它；遇到月食，刑罚失当的国家就厌恶它；遇到彗星出现，政事失和的国家就厌恶它；风与日争明，百姓无生计的国家就厌恶它。所以，圣明君主遇到日食，就注意施德；遇到月食，就改进刑罚；遇到彗星出现，就注重调和政事；遇到风与日争明的现象，就整顿民生。这四者，都是圣明君主能够避免天地责罚的原因。真正能够实行这些，五谷就将繁茂，六畜就将繁殖，而军备也能增强。治绩积累多了，国家就能昌盛；暴虐积累多了，国家就会灭亡。所以，冬季三个月用壬癸的日子来发布五项政令：第一项政令是关照孤寡，抚恤老人；第二项政令是小心适应阴气，做好祭神之事，颁赐爵禄，授予并配备官员；第三项政令是考核会计收支，不要开发山川的宝藏；第四项政令是拘捕逃犯，抓获盗贼者有赏；第五项政令是禁止迁移，防止流民，限制分居。五项政令若能按时而行，冬天应做的事情就没有失误，那么，所要求的一定可以得到，所厌恶的一定可以清除。</p>
<p>道生天地，德出贤人。道生德，德生正<sup>[1]</sup>
 ，正生事。是以圣王治天下，穷则反，终则始。德始于春，长于夏；刑始于秋，流于冬<sup>[2]</sup>
 。刑德不失，四时如一。刑德离乡<sup>[3]</sup>
 ，时乃逆行。作事不成，必有大殃。月有三政<sup>[4]</sup>
 ，王事必理，以为必长<sup>[5]</sup>
 。不中者死，失理者亡。国有四时，固执王事，四守有所<sup>[6]</sup>
 ，三政执辅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正：通“政”。下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流：移动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乡：通“向”。方向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三政：月有三旬，每旬有政，所以言“三政”。一说，“三政”当为“五政”之误，因上文有“发五政”之说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以为：为政。长：长养，管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四守：郭沫若云：“四守”即“修德”“修刑”“修和”“修生”四者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道产生天地，德化育贤人。道产生德，德产生政治，政治产生事功。所以，圣明君主治天下，事情到了极端就反过头来，走到终了就重新开始。施德开始在春天，增长在夏天；刑罚开始在秋天，延续至冬日。只要刑罚德政没有失误，四时就能如一地发展。若是刑与德偏离正确的方向，四时便要逆行。行事不成，就一定会遭遇大祸。国家每月都有三种政事，国事必须遵照时令来治理，这才可以真正起到为政治民的作用。不按时令的话就会遭到死亡，不治理的话就会遭到败亡。国家有四时的不同政令，坚决执行着圣王的政事，那么，春夏秋冬四时应做的事情就要安排得各得其所，还要同时以上述三政作为必要的辅助。</p>
<h3 class="title-center" id="A5e5f02b6-969e-46e3-a1af-308869e86771">五行第四十一</h3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>本篇总结天地因五行变化而变化的规律，详细论述了人们在金木水火土每一行主宰下所应执行的政策，认为惟有如此，才可以合乎天道，取得成功，避免灾祸。文中所提到的一些措施，如保护植被，不违时狩猎等，至今仍有意义。</p>
<p>一者本也<sup>[1]</sup>
 ，二者器也<sup>[2]</sup>
 ，三者充也<sup>[3]</sup>
 ，治者四也<sup>[4]</sup>
 ，教者五也<sup>[5]</sup>
 ，守者六也<sup>[6]</sup>
 ，立者七也<sup>[7]</sup>
 ，前者八也<sup>[8]</sup>
 ，终者九也<sup>[9]</sup>
 ，十者然后具五官于六府也、五声于六律也<sup>[10]</sup>
 。六月日至<sup>[11]</sup>
 ，是故人有六多<sup>[12]</sup>
 ，六多所以街天地也<sup>[13]</sup>
 。天道以九制，地理以八制，人道以六制。以天为父，以地为母，以开乎万物，以总一统。通乎九制、六府、三充，而为明天子。修概水土以待乎天堇<sup>[14]</sup>
 ，反五藏以视不亲<sup>[15]</sup>
 。治祀之下<sup>[16]</sup>
 ，以观地位<sup>[17]</sup>
 。货曋神庐<sup>[18]</sup>
 ，合于精气。已合而有常，有常而有经。审合其声，修十二钟<sup>[19]</sup>
 ，以律人情。人情已得，万物有极，然后有德。故通乎阳气，所以事天也，经纬日月，用之于民。通乎阴气，所以事地也，经纬星历，以视其离<sup>[20]</sup>
 。通若道然后有行，然则神筮不灵，神龟不卜<sup>[21]</sup>
 ，黄帝泽参<sup>[22]</sup>
 ，治之至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本：指农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器：指农具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充：人力充足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治：管理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教：教化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守：设立官职，守护各业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立：立事，成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前：通“翦”。齐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终：有始有终，成就各业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十者然后具五官于六府也、五声于六律也：设立五行之官，分别掌管六府之事，演奏各种音乐。五官，据下文，当包括东方士师、南方司徒、西方司马、北方李官。又据《淮南子·天文训》，中央为都官，共五官。六府，指子午、丑未、寅申、卯酉、辰戌、己亥。五声，指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，古代的五个声调。六律，古代节制声调的单位名称，指太簇、姑洗、蕤宾、夷则、无射、黄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六月日至：夏至和冬至，相距六个月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六多：意思是人禀纯阴纯阳而生。阴阳发展到极致，都需要六个月，所以称“六多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街：道，连接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概：平。土：原文作“上”，据王念孙说改。堇：当作“谨”。天谨，即奖惩不爽的天道。与下文“地位”相对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5]五藏：心、肝、脾、肺、肾，古称五藏。这句是强调待人要真诚。视：看待，对待。不亲：不亲即不至、不服从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6]治祀：指宗教祭祀活动，由君主主持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7]观：显示。地位：神灵的地位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8]货：通“化”。曋：通“躔”。陈列。此处作“升入”解。神庐：庙祠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9]钟：即下文的“五钟”，故借以指音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0]离：历，经过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1]神龟不卜：“龟”下原有“衍”字，据张佩纶说删。这两句是说不用神筮、神龟占卜，吉凶自定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22]泽参：择而参之。泽，通“择”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第一是农事，第二是器用，第三是人力与生产相称，治理是第四件事，教化是第五件事，守成是第六件事，建立事业为第七，修剪整齐为第八，圆满结束为第九，到第十才是配备五官于六府之中，配五声于六律之中。每年经六个月为夏至或冬至，因此，人有禀纯阳纯阴而生者，是可以通乎天地的。天道以九数为制，地道以八数为制，人道以六数为制。以天为父，以地为母，借此以开发万物，总于一统。能通晓九功、六府、三充的人，就可以成为英明的天子。要修平水土，以应对严谨不爽的上天之道；用发自内心的真诚去对待那些不亲近自己的人。祭祀神灵，由此向民众显示大地上神灵的权位。提升自己，升入神庐圣域，达到合于精气的要求。合乎精气要求，又能保持恒常的原则，有了恒常的原则，也就有了规范。要审合音声，研究十二钟的音律，以疏导人情。人情已经舒畅，万物也各尽其性，就可以称为有德之君了。所以，通晓阳气，是为服事上天，即掌握日月运行规律，以用于人民。通晓阴气，是为了服事大地，即掌握星历节气，以明确其运行次序。通晓这些学问然后付诸实践，那么，神筮就不必显灵，神龟不必卜卦，黄帝择而参之，治理就能到达很好的水平。</p>
<p>昔者黄帝得蚩尤而明于天道，得大常而察于地利，得奢龙而辩于东方<sup>[1]</sup>
 ，得祝融而辩于南方，得大封而辩于西方，得后土而辩于北方。黄帝得六相而天地治，神明至。蚩尤明乎天道，故使为当时<sup>[2]</sup>
 ；大常察乎地利，故使为廪者<sup>[3]</sup>
 ；奢龙辩乎东方，故使为土师<sup>[4]</sup>
 ；祝融辩乎南方，故使为司徒；大封辩于西方，故使为司马；后土辩乎北方，故使为李<sup>[5]</sup>
 。是故春者土师也，夏者司徒也，秋者司马也，冬者李也。昔黄帝以其缓急作立五声<sup>[6]</sup>
 ，以政五钟<sup>[7]</sup>
 。令其五钟，一曰青钟大音，二曰赤钟重心，三曰黄钟洒光，四曰景钟昧其明，五曰黑钟隐其常。五声既调，然后作立五行以正天时，五官以正人位。人与天调，然后天地之美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奢龙：人名。一本作“苍龙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当时：掌管时令的官员。当，主管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廪者：掌管粮仓的官员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土师：即司空，主管土木工程的官员。一说当作“工师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李：同“理”。古代的法官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作立五声：原文作“作五声”，据王念孙说补。作立，始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政：即“正”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从前，黄帝有蚩尤的帮助而明察天道，得大常的帮助而明察地利，得奢龙的帮助而明察东方，得祝融的帮助而明察南方，得大封的帮助而明察西方，得后土的帮助而明察北方。黄帝得六相而天下大治，神明降临。蚩尤通晓天道，所以黄帝任命他为“当时”；大常通晓地利，所以黄帝任命他为“廪者”；奢龙明察东方，所以黄帝任命他为“土师”；祝融明察南方，所以黄帝任命他为“司徒”；大封明察西方，所以黄帝任命他为“司马”；后土明察北方，所以黄帝任命他为“李”（理官）。因此，春官是土师，夏官是司徒，秋官是司马，冬官是理官。从前，黄帝根据缓急差别制定五声，用五声来规正五钟的音调。命名这五钟音调的名称，第一叫作青钟大音，第二叫作赤钟重心，第三叫作黄钟洒光，第四叫作景钟昧其明，第五叫作黑钟隐其常。五声调整好了，就开始确定五行来规正天时季节，确定五官来规正人们地位。人事与天道相协调，则天地之间的美好事物就产生了。</p>
<p>日至<sup>[1]</sup>
 ，睹甲子木行御<sup>[2]</sup>
 。天子出令，命左右士师内御<sup>[3]</sup>
 ，总别列爵，论贤不肖士吏，赋秘<sup>[4]</sup>
 ，赐赏于四境之内，发故粟以田数。出国衡<sup>[5]</sup>
 ，顺山林<sup>[6]</sup>
 ，禁民斩木，所以爱草木也。然则冰解而冻释<sup>[7]</sup>
 ，草木区萌<sup>[8]</sup>
 。赎蛰虫<sup>[9]</sup>
 ，卵菱春辟勿时<sup>[10]</sup>
 ，苗足本<sup>[11]</sup>
 。不疠雏<img alt="" class="u50116" src="Image00850.jpg" />
 <sup>[12]</sup>
 ，不夭麑䴠<sup>[13]</sup>
 ，毋傅速<sup>[14]</sup>
 ，亡伤<img alt="" class="u50098" src="Image00851.jpg" />
 葆<sup>[15]</sup>
 。时则不凋。七十二日而毕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日至：冬至。冬日不一定都在甲子日，所以下文用一“睹”字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睹：见到，遇到。木行御：五行中的“木”德主宰一切。御，宰制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内御：在王宫内值班任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赋：布散。秘：慰劳。《广雅·释诂》：“祕，劳也。”祕、秘古通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国衡：国家管理林木山泽的官员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顺：慎。春季防火的意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7]冰解：原作“水解”，据王念孙说改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8]区萌：发芽。区，草木弯曲着长出。萌，草木直着长出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9]赎：购买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0]卵：字应作“茆”。凫葵，春天生的菜。辟：开垦种植。勿时：不要等待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1]苗足本：以土拥春苗根。足，拥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2]<img alt="" class="u50099" src="Image00852.jpg" />
 （kòu）：幼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3]麑䴠（ní yào）：年幼的麋鹿。䴠，麑的幼子为䴠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4]傅：迫近。速：鹿的足迹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2em;">[15]亡：无，不要。<img alt="" class="u50136" src="Image00853.jpg" />
 葆：即“襁褓”，指代婴儿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冬至后从遇到甲子日开始，要按照木的德性应时治事。天子发出命令，命左右士师内待，汇合区分各级官爵，评定贤与不肖的官吏，慰劳赏赐百官，恩赏全国各地，按农家种田之数，把国家的陈粮发放给他们。出动管理山泽的官员，认真巡视山林，禁止百姓砍伐树木，这是为了爱护草木。如此一来，冰冻化开，草木就能顺利萌生。此时购买一些有用的蛰虫，春天生长的菜蔬要多种植，不可拖延时间，春苗的根部要培土充足。不残害雏鸟，不使麋鹿夭折，不沿着足迹追踪迫近鹿群，也不伤害在襁褓的婴儿。按时这样做则草木繁茂而不凋零。这些措施要持续七十二日才能结束。</p>
<p>睹丙子火行御。天子出令，命行人内御，令掘沟浍<sup>[1]</sup>
 ，津旧涂，发臧<sup>[2]</sup>
 ，任君赐赏。君子修游驰以发地气。出皮币<sup>[3]</sup>
 ，命行人修春秋之礼于天下诸侯，通天下，遇者兼和<sup>[4]</sup>
 。然则天无疾风，草木发奋，郁气息，民不疾而荣华蕃。七十二日而毕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浍（kuài）：小沟渠为浍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臧：同“藏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皮币：皮革、钱币等礼品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遇：偶遇。和：会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从遇到丙子之日开始，要按照火的德性应时治事。天子发出命令，下令给行人内侍，令其挖掘疏通田间排水的沟渠，在旧道上修筑津梁，发放国家积藏，作为国君赏赐之用。君子游乐驰马，以发泄地气。还要拿出皮币礼品，命使臣在天下诸侯那里奉行春秋之礼，通好天下各国，若偶遇其他邦国使臣，可临时与之相会。这样就能使天无暴风，草木生长奋发，郁蒸之气生发出来，百姓没有疾病而富贵多子。这些措施要持续七十二日才能结束。</p>
<p>睹戊子土行御。天子出令，命左右司徒内御，不诛不贞<sup>[1]</sup>
 ，农事为敬。大扬惠言，宽刑死，缓罪人。出国，司徒令命顺民之功力，以养五谷。君子之静居，而农夫修其功力极。然则天为粤宛<sup>[2]</sup>
 ，草木养长，五谷蕃实秀大，六畜牺牲具，民足财，国富，上下亲，诸侯和。七十二日而毕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贞：正。一说，不占卜，即不事鬼神之人。不追究不占卜之人，是因为“农事为敬”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粤：古同“越”。发散。宛，通“苑”“菀”。意思是蕴积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从遇到戊子之日开始，要按照土的德性应时治事。天子发出命令，下令给左右司徒内侍，这时不要诛杀不正的人，要敬慎对待农事。要大力弘扬仁惠的言论，宽赦死刑，缓处罪人。走出城外，司徒要下令巡视农民种田用工、出力的情况，来蓄育五谷。君子宜安静而居，而农民则需极力务求耕作。这样，上天也会发散其蕴积的生气，令草木发育生长，五谷颗粒饱满壮实，用于祭祀的六畜牺牲也都齐备，百姓财用丰足，国家富有，君臣上下相亲，各国诸侯也都和睦。这些措施要持续七十二日才能结束。</p>
<p>睹庚子金行御。天子出令，命祝宗选禽兽之禁<sup>[1]</sup>
 ，五谷之先熟者，而荐之祖庙与五祀<sup>[2]</sup>
 ，鬼神享其气焉，君子食其味焉。然则凉风至，白露下，天子出令，命左右司马衍<sup>[3]</sup>
 ，组甲厉兵，合什为伍，以修于四境之内，谀然告民有事<sup>[4]</sup>
 ，所以待天地之杀敛也。然则昼炙阳，夕下露，地竞环<sup>[5]</sup>
 ，五谷邻熟<sup>[6]</sup>
 ，草木茂实，岁农丰，年大茂。七十二日而毕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祝宗：负责宗教事务的官员。禁：牢，养牲畜之所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五祀：门、行道、户、灶、中雷五神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衍：演，演练军事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谀然：警惕貌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环：通“营”。修治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邻：连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从遇到庚子之日开始，要按照金的德性应时治事。天子发出命令，要求司祝之官选择圈养中合用的禽兽，以及秋日里先熟的五谷，到祖庙及五祀之神那里祭祀，使鬼神享用它的香气，让君子品尝它的滋味。这时，凉风已至，白露已下，天子还要下达命令，让左右司马演练军事，筹措铠甲兵器，组织军人队伍，在全国各地加强备战，告诫百姓小心警惕有作战之事，以应对天地秋时所行的杀戮。这时，白天太阳甚热，夜间凉露已降，土田毕治，五谷逐次成熟，草木丰实，不仅农业增产，各业都同庆丰年。这些措施要持续七十二日才能结束。</p>
<p>睹壬子水行御。天子出令，命左右使人内御，其气足则发而止<sup>[1]</sup>
 ，其气不足则发<img alt="" class="u50164" src="Image00854.jpg" />
 渎盗贼<sup>[2]</sup>
 。数劋竹箭<sup>[3]</sup>
 ，伐檀柘，令民出猎禽兽，不释巨少而杀之，所以贵天地之所闭藏也。然则羽卵者不段<sup>[4]</sup>
 ，毛胎者不<img alt="" class="u50139" src="Image00855.jpg" />
 <sup>[5]</sup>
 ，<img alt="" class="u50125" src="Image00856.jpg" />
 妇不销弃<sup>[6]</sup>
 ，草木根本美。七十二日而毕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气：指天的寒气。古人称之谓闭藏之气。发：搜捕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<img alt="" class="u50105" src="Image00857.jpg" />
 渎：贪污财物者。<img alt="" class="u50099" src="Image00858.jpg" />
 ，通“<img alt="" class="u50109" src="Image00859.jpg" />
 ”。窥视。渎，通“黩”。贪污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3]劋：同“剿”。伐取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4]段：当作“毈”，卵不成鸟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5]<img alt="" class="u50143" src="Image00860.jpg" />
 （dú）：胎坏或流产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6]<img alt="" class="u50140" src="Image00861.jpg" />
 （yùn）：古“孕”字。销弃：指不足月的胎儿和弃婴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从遇到壬子之日开始，要按照水的德性应时治事。天子发出命令，命左右派人到内宫侍奉，此时冬寒之气若足，则发奸捕盗之事可以停止，若是冬寒之气不足，则可以抓捕贪污犯及盗贼。还要多多砍削竹类以制造箭支，伐取檀柘之木以制弓，命令百姓出猎野生禽兽，不论大小一律捕杀，以适应天地闭藏的要求。这样，卵生的鸟类没有孵化不成的，胎生的兽类没有中途流产的，怀孕的妇女没有胎儿不足月的，也没有被弃的初生婴儿，草木的根本也都是闭藏完好的。这样的措施持续七十二日才能结束。</p>
<p>睹甲子木行御。天子不赋，不赐赏，而大斩伐伤，君危；不杀<sup>[1]</sup>
 ，太子危，家人夫人死，不然则长子死。七十二日而毕。睹丙子火行御。天子敬行急政，旱札、苗死、民厉<sup>[2]</sup>
 。七十二日而毕。睹戊子土行御。天子修宫室，筑台榭，君危；外筑城郭，臣死。七十二日而毕。睹庚子金行御。天子攻山击石，有兵作战而败，士死，丧执政。七十二日而毕。睹壬子水行御。天子决塞，动大水，王后夫人薨，不然则羽卵者段，毛胎者<img alt="" class="u50108" src="Image00862.jpg" />
 ,<img alt="" class="u50132" src="Image00863.jpg" />
 妇销弃，草木根本不美。七十二日而毕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1]杀(shài)：衰减。</p>
<p class="fs" style="margin-left:4em;text-indent:-1.5em;">[2]札：因瘟疫而死。厉：恶疾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kaiti">从遇到甲子之日开始，须按照木的德性应时治事。如果天子无所布施，无所赏赐，反而大开杀戒，这样国君就会危险；不然，则是太子危险，或者是家人、夫人死亡，不然，则长子死亡。这种灾祸将持续七十二日才结束。从遇到丙子之日开始，须按照火的德性应时行事。如果天子屡行急政，则有旱灾疫病，禾苗枯死，人遭瘟疫。这种灾祸将持续七十二日才结束。从遇到戊子之日开始，须按照土的德性应时治事。如果天子修筑宫室台榭，那么国君就危险；如在外修筑城郭，那么就是大臣死亡。这种灾祸将持续七十二日才能结束。从遇到庚子之日开始，须按照金的德性应时治事。天子如果开山动石，那么将战争失败，士兵战死，而执政者丧亡。这种灾祸将持续七十二日才能结束。从遇到壬子之日开始，须按照水的德性应时治事。如果天子决开或堵塞大河，启动大的治水工程，那么王后夫人就会死亡，不然，则国中卵生的鸟类孵化不成，胎生的兽类中途流产，怀孕的妇女胎儿夭死，草木的根本也不完好。这种灾祸也将持续七十二日才能结束。</p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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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html>
